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狐狸精爱情诊所

2017-08-27 03:17

  感觉自已躺在一张床上,手腕间依然有着疼痛。可是这一点疼痛,比不上内心由于担忧和害怕带来的疼痛。

  小涵,对不起。都是我的错。如果不是我,不是我去找安公子,你就不会一个人回去,你就不会出事。

  小涵,黑少第一次生了我的气。我们从唐朝到现在,他还是第一次跟我红脸。小涵,我真对不住你,幽灵侦探社,说这次找到的人一定是安公子。可是我坐在那里等啊等,结果却仍然不是。还害得你出了事。

  小涵,你快点醒醒吧,你睁开眼对我说句话啊,你不知道你这样昏迷着,我多难受啊。

  我没有生百媚的气,可是不想又不敢睁开眼睛来,她没有讲到一诺怎么样了,我想问她,然后话到嘴边最终又还是吞了下去。

  不知道过了多久,感觉到她幽幽叹了口气,慢慢站了起来,轻悄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  心头一震,这个声音太熟悉。它伴我穿越空间时间,它带我回他的家,它给我变换好玩好看的各个时代的衣服。

  心头一痛,,既使在我闭上眼睛回避的时候,也极其的来到我的面前。他死了,我活着。

  继续睡吧,怎么能让他看到我的心碎和悲伤呢。黑少,你知不知道,从此后,我将再也不会原谅自已,我将再也不会忘记一诺。我与你,再没有任何可能了。

  小涵,我现在真后悔,当初怎么就离开你了呢,我明明不放心,却还是被他们撺掇着回去了。

  我躺在那里,记忆重新复活。一诺拖着我前行,一诺对我说的话,一诺轻抚我的脸,一诺用满是血的手推我起来。

  一诺,我该怎么办,我本来遇到了最好的你,可是,我又失去你了。一诺,我错了,我真错了,谁来原谅我,谁把你还给我。

  一诺,你说过,你说丫头,永远是你的,你不会离开她,你会让她一辈子平安喜乐。一诺,平安喜乐呀,你不在了,我怎么还能平安喜乐,一诺,我都取下镜片了,我都变得勇敢懂事了,一诺,你怎么不给我机会呢。

  泪水从闭合的眼睛里涌出来,心是那样痛,寸心千折的后悔和,还有往事,我曾经视之为理所当然的生活,如今再也得不到回不去了。

  姐姐,你醒啦,姐姐,你没事了吧,你不知棒棒糖我多担心呢。一听说你出事,马上就过来看你了。姐姐,你等等,我打电话告诉百媚。

  恩,一般是不能复生的啦,如果能复生,我也早复生去照顾我妈妈啦,何必待在里做鬼。

  恩,不过那种情况很少见啦。姐姐,我听说你是跟一个男的一起出事的,他死了,你没死。你是不是想问他能不能复生?

  不哭,你帮我到论坛上发一张帖子好不好,说丫头找一诺,丫头错了,希望一诺能回来。然后发一张我的照片上去,要写明一诺是张一诺,西安的张一诺。嗯,你还把我的名字写上去,写上李小涵。湖南长沙的李小涵。

  他走后,我侧身躺着,呆呆地看着这四周,白色的墙壁,白色的床单,白色的枕头,用浅蓝色写着“杭州市人民医院”。

  大医院我只进过两次,第一次是在长沙,我们被当地拿着砍刀追杀,一诺带着我跑,为了护我,自已的手臂被砍了一刀,我跟着他到长沙市医院去缝针,他一边跟医生说是家里的菜刀不小心掉到手臂上,一边抱着我替我抹眼泪。第二次,就是这一次。

  我没有碰。黑少,是我不对,但是你也体谅一下我,我找安公子都找了近千年了,那次都是很确定了,我只那一次没送她回家,就出了事。你不要总这样对我板着脸好不好?

  你说什么,黑少,你不要因为小涵这件事上就这样说,我怎么可能找不到。反倒是你,我要劝劝你,你不要把小涵变作第二个东阳。她已经够可怜了。当初我要她进诊所,没想到你会看上她。

  冲着他们笑了笑,说道,你们看,我现在不是很好么。你们也真是,自已都开医院的,我还是门诊部的主任,竟然照顾别人的生意,快接我出院吧。

  不是不想哭,而是知道小伤痛可以通过人前的泪水别人的安慰获得化解,而入骨的伤悲,是一辈子都无法愈合的。大悲无声,不但无声,我还要做到无形。我的错我自已来背,我不要别人来同情我。

  西施和范蠡两夫妻也来看我了,我尽量显得自已很正常,不住的微笑。想让他们放心。

  丫头,我的宝贝,我的妈妈已经死了,你是我唯一的亲人,我怎么舍得你离开我呢。

  医生转身想走,我却抬起头来,说道,医生,如果是关于张一诺的事,你还是在这里谈吧,因为,因为我才是他唯一的亲人。

  是这样的,张一诺的尸体暂时放在我们医院的太平间,如果你们亲人想领回去安葬的话,请办理相关的手续。当然能给我们医院作研究是最好的,但是也要征求你们的意见不是。

  竟然只剩下尸体,那个高大清瘦,强悍的男人,那个爱我至深付出所有的男人竟然只剩下尸体。

  我把头低下去,再低下去,因为,没了办法了,泪水已经如泉涌一般,我无法不流泪,那么我只有不让他们看到。

  许久,才说道,医生,他,我一定会领回去的,但是等我身体好后吧。我会为办理一切手续的。

  丫头,我的宝贝,我的妈妈已经死了,你是我唯一的亲人,我怎么舍得你离开我呢。

  我怎么舍得离开你,一诺,你放心,我会带你回家的,我再也不与你分开了。一诺他真的好苦好可怜,可是我还这样待他。为什么死的不是我,为什么没有一起死。

  扶着我的手迟疑了一下,最终还是慢慢放开了。我才慢慢转过身,抬起脚来,继续往前。

  穿着白蓝格子的病人服,披着头发,我也是个鬼,来看自已错过的爱人。我多希望我自已是个鬼。

  一诺,我终于看到他了,他还是那个样子,可是可是,那张曾经坚毅对着我会笑的脸,怎么变得这么惨白,这么了无生气呢。

  我轻轻抚摸下去,他脸上的肌肤是那么凉,他怎么能那么凉呢,以前,在这张脸庞上,我亲了多少啊,以前,大冬天,两个人总是一起洗脚,他打来水,先把一双大脚放进去,试好水温了就笑着对我道,丫头,水刚好,你可以放进来了。我才放进去,烫了,就笑叫着踩在他的脚背上,哎哟哎哟的叫,他总是笑着,说道,你怎么这么怕烫呢,你看我的脚,都被你踩在水下面了。哎呀,那是你皮厚好不好。然后,他用毛巾替我擦干净,我跳到床上去,他才得空洗自已的脚。而我,总是从后面抱住他,探过头来,在他脸上死亲。热热的,湿湿的,他不肯,我亲到了,就四脚朝天的躺在床上,得意的哈哈大笑。

  一诺,你笑一下呀,一诺,我来看你来了。一诺,你这样惩罚我吗,一诺,我该怎么办。

  泪水大颗大颗的滴落下来,摸到他的眼睛,看见眼角还有着泪痕,那是他的泪水。一生我只看到他流过两次眼泪,一次就是在他妈妈临终的床前,一次就是那天晚上的西湖边。那个晚上,在西湖边,他流着泪对我说了这么多,他说可是等啊等,你不但没有半点改变,当我不能挣钱,需要你付出一些,帮我度我最的时候,你却成天在我面前哭泣,动不动就一声不吭的出走,最后甚至再也不回头。

  一诺,我不想活了,活得太累太累了。你以前那么宠我,你怎么放心一个人走,一诺,不如我来陪你好不好。

  泪水决堤,身体摇摇欲坠,人也开始迷糊起来。感到背后有人,我慢慢回过身去,也许是一诺,他来看我来了。

  出得门来,走到回廊里,外边就是医院的小花园,绿的叶子红的花,还有金色的阳光。它们是那么刺眼,处处时时的提醒我,我还活着,而一诺死了,我们两隔。

  他望向一眼,眼内有不忍,然而,他还是说了,小涵,我们无常是没有私放魂魄的。一诺的魂魄我当时也求过白少,他无论如何不肯。这不能怪他,无常只是领得阎罗王的命令去抓魂魄,就是碰到自已至亲的人,阳寿已尽,也只能带走的。张一诺,他命该如此。你节哀顺便吧。

  黑少的眼里有为难,这——一方面是我求了白少,最重要的一方面是张一诺在最后救了你,他推了你一把,而他自已因为说话太多动作情绪太激烈导致流血太多而不能救的。他身体里的血已流光,回天无术的。你明白吗?

  我不明白,低下头去。想起那一晚,他在我身边,说了那么多话,最后又用尽力气把我推起来。血已流光,回天无术,我竟这样失了他。整个人软了下来,慢慢地沿着黑少的身体滑下去。

  黑少也蹲了下来,将我扶起,他的眼内尽是心疼,说道,傻丫头,你不要难过,我去帮你找他回来。

  是我的错,我只有自已承担,总不能为了一个渺茫的希望,让黑少再去涉险,我对不起一诺,不能再对不起黑少。

  他却答我,你放心,没事的。黑大哥是无常爷,你忘了吗,只是去找一个魂魄,没事的。

  他抱我进病房,对我说道,小涵,我回去帮你找找他。如果在七天之内找到他了,恩,现在应该说只剩下四天了,因为你昏睡了三天了。如果在接下来的四天之内找到他的魂魄,他又肯回来的话,我带他回来还阳。

  小涵,你记住了,不要让任何人惊动他的身体。如果身体坏了,就是魂魄肯回来,也没办法了。

  黑少告诉过我的,要我守着一诺的身体。这两天,我总是一遍遍的问医生,太平间的尸体会不会变坏,会不会。医生总是笑着,摇着头一遍一遍的告诉我,不会的,不会的。

  可是晚上依然睡不着,一有风吹草动,就立马光着脚丫跑出去,望向太平间那个方向。有时甚至跑到近前去,看着那扇厚重的大门是密合着的,自已才放了心。

  你现在完全康复了啊,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,呆着做什么?是百媚奇怪的声音。

  我不作声地点点头,望了百媚一眼,她的眼里尽是惊恐和担忧。然而她什么也没说,许久,才笑着道,也罢,你想住就再住几天吧。小涵,我跟你讲,其实尸体保存在太平间是最好的,那里可以有最好的防腐,有最好的防盗系统,再说,又有谁去盗尸体呢,所以你放心好了,一诺的身体决对不会有事的。你要是不放心,我用法术在他的周围设个封印,这样,就算是有人盗尸,他也会没事的。

  她看了看我,无奈的点点头,叹口气站了起来,说道,你好好休息,我去设封印,马上就回来。

  我疑惑,转过身来,望向门外,看到一束红玫瑰在那里摇摆。拿花的手带着个骷髅头的大铜戒指,因为戒指很大,在阳光下闪着光,不免注意到了。

  他拿着花我,后面还跟着一个人,一条极深的唇弧切到腮边,是安。那个爱人也死去的男子。

  两个人在我旁边坐下,棒棒糖把花插在一旁,说道,鲜花配美人,九朵玫瑰代表我对姐姐的爱天长地久。爱你久久。

  不哭却灰了脸色,苦着嘴角摇了摇头,说道,唉,跟安的暖暖一样,没有任何消息。

  不哭,你发帖几天了,为什么会没有消息,你不是说三天之内肯定会有结果的吗?

  我苦笑,一诺怎么不会上网。他虽然没有读过大学,电脑方面比我精得多,我不会上网的时候,他就有了骨灰级的QQ了,我疯狂聊QQ的时候,他就只用MSN了。我自已学信息管理的出来,系统不会做,C语言刚刚在的边缘,而他,自已公司的网线是他铺的,网页是他做的,更别说平时的WORD文档,电子表格和幻灯片了。他是个很聪明和很优秀的人。

  恩,姐姐,你不要想太多。这个,也许是因为他不想再干扰你的生活,也许他被阎罗王关在枉死城,你知道年少枉死的人都要关在枉死城的。等于是的,平时不能上网的,还有可能是他像暖暖一样,魂魄没有碰到黑白无常,滞留在。

  棒棒糖的话像钉子一样,一锤一锤,带着疼痛深深嵌在我心里。关在枉死城,那会多么可怜,他活着本来就可怜了,从小父亲就死了,他的妈妈把他拉扯长大,浪迹在街头,被拉入,从小弟做起,靠着聪明和狠劲当上了黑老大,后来又为了我退出江湖,妈妈却又死了。

  滞留在?他真的还在吗?舍不得我,可是为什么不像暖暖看安一样,他为什么不来看我。

  小涵医生,你不要太难过。你看看我,至少你那位没有像我家暖暖一样。是安的声音。

  安?我现在知道你有多痛了,我现在明白你的心情了,安,你说,为什么相爱的两个人,却要分开,爱都来不及,却要别离。

  安苦笑了下,摇了摇头,说道,我以前也经常这样对着夜空自问。可是,没有人回答我。后来,我就这样安慰自已,那是因为这真正相爱刻骨铭心的人太少了,所以妒嫉我,把暖暖带走。因为除了这样,我没有其它办法让自已不那么痛。

  我苦笑,安的唇弧真的很长很长,像一条伤口一样切入腮边,他的嘴角习惯性的下垂,这是个痛苦太久的男人。

  对了,安,上次叫你回去考虑一下的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选择忘记还是改变还是回到别的朝代去?

  我想,安如果改变或者穿越成功,我也可以仿效他。改变过去或者在别的朝代找到一诺,好好的爱他,好好的补偿他。

  恩,我想好了。小涵医生。安笑了笑,说道,我想马上去和暖暖团聚,但是我有责任。暖暖是独生女,她的父母现在是我在照顾着,而我也是独生子,什么财富啊事业啊不重要,但是父母年事已高,父亲已经七十多岁,母亲已经六十多岁了,暖暖的爸妈年纪一个六十多岁,一个五十多岁,如果我现在改变过去或者回到过去未来的话,他们几个老人无人照顾,或者出现什么变故,我改变过去,或者在别的时空也活得不的。所以我打算再等等,等父母百年后,我再选择到别的朝代去,找回那个朝代的暖暖。朝代我都想好了,我要去唐朝,那个朝代大气华丽,有很多诗人。说实话,我不喜欢现代的生活,既然有这样的机会,能与暖暖重逢再相爱,又能过自已想过的生活,我会很高兴回去的。所以肯定,会在十年二十年之后,父母百年之后,再来麻烦你们诊所的,所以小涵医生,我请求你们的诊所,一定要好好开下去,永远地开下去,不要关门。我以后一定会再来的。

  我笑着点点头,说道,会的,你来的时候,它只有比现在更好,不会消失破产的。

  安终于笑了,说道,那就好。爱情实在是很容易受伤,没有这样的诊所,对很多人来说,太可怜了。小涵医生,从此后,我会好好工作,努力生活的,我会以一种快乐憧憬的心情等着我和暖暖团聚的那一天。小涵医生,你也要坚强。你们诊所那么厉害,你一定会好起来,会幸福的。

  百媚,黑少说今天一定会回来的,怎么还没回来。不想问然而还是问了,心内太紧张,我需要人和我一起面对。

  正在这时,眼前一花,白少扶着黑少从空气中冒了出来。黑少的衣服上到处都是血,苍白着一张脸,嘴角还有血丝。

  白少,你别说了。是黑少的声音。他挣扎着站起,自已坐到一边,开始运气调息。

 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,望着黑少和白少两个人。这房间是单人病房,没有其它人,我往他们身后望去,也依然没有找到什么。

  小涵,对不起,一诺我没有带回来。黑少可以说话了,他大概是看到了我伤心和失望的神情,带着苦涩的笑,对着我说话。

  我呆呆地站在他面前,摇了摇头,对他说道,不要说对不起。眼泪却征征的落了下来。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。

  想问他经过,然看到他浑身的血,还有两目生烟的白少,所有的话又全部生生的吞了下去。

  正在这时,空气里又冒出来一个女子,黑色的鬟髻,穿着白色的裙衫,一出现就一个箭步跑到白少的面前:

  小白,你怎么样,有没有受伤,我一听说地府出了事,就来找你来了。哎呀,黑少怎么流了这么多血,小白,你怎么样啊,有没有受伤?

  我八百年前就跟你说过,不要太兄弟义气,你就是不听。每次他有难,你总是要帮他。你就不能替自已想想,不能替我想想,不能替孩子想想。

  哎呀,你这婆娘,怎么跟着跑出来了,多大的事啊,快回去带孩子,絮絮叨叨,磨磨叽叽的,快回去,我马上回来。白少脸上的怒气少了点,把那女子的手拿了下来,却没有放开,依然捏在手里。

  她是白少的老婆,柳绝尘。是百媚,站在我的身后,一边扶着我,一边轻轻告着我。

  这么恩爱,在我们这些伤心人面前,一个找人找了千年的狐狸精,一个才失去爱人的人类,一个流血的无常面前。

  好啦,白少,你带着嫂子回去吧,这事与你无关,你再不回去,秦广王又要怪到你头上了。

  黑少在那里发话,他的脸色依然很白,嘴角依然也血丝流出,好像受了很重的内伤一般。

  恩,你确定你没事了吗,要是真没事了,那我真回去了。这阵子你不要回地府,勾魂魄的事我一个人去好了,你在好好休养吧,你也真是的,竟然去跟秦广王讨魂魄,他本来对你就有意见,一千多年前结的梁子,你说他怎么肯给,想治你都师出无名的,你还自已着送上门去,他当然要请天兵天将来你啦。李靖的塔砸过来,别说你,齐天大圣都受不了。你不听我的,你——

  黑少刚开始的轻声言语无法他,最好只能用劲力气大了嗓门,白少才停了下来。他自已却因为用力过猛,嘴角又有血丝。

  哼——谁爱管你。不听言。白少走过来,把手掌放在他的背部,替他运气疗伤。百媚也走过去,助一把力。

  姓柳的姑娘都是温柔美丽的女子。记得谁说过这样一句话,可是柳绝尘?好像也并不一定。

  我慢慢跟出去,走到门口,听到前面百媚的声音,黑少,你怎么真的答应她去讨张一诺的魂魄呢,明明知道是不可能的。记得一千多年前,东阳的亲大哥死了,你去讨了,被打得半死,为什么不记住教训。

  呵呵,我没事的,实在是看着她那样难过,我心疼。只要有一线可能我都要去试试的。

  小涵,回来跟你说一件事。你不要怪黑少,你不知道具体原因的,我们无常是没有放魂魄的,我们说好了是,说得不好就是阎罗王的衙役,你明白吗。现在的魂魄很多,捉都捉不过来,但是你的前男友,嗯,那个张什么的,比较倒霉,刚好被秦广王注意了,点他的名字要我们两个去捉,我和黑少也是去了西湖边才发现你,也才知道你和他的关系的,只是没了办法。黑少当时求我,我无法,只得放了你。可是张一诺实在是因为秦广王点名了要他,我不敢也不能放人的。希望你不要怪他,也希望你谅解。就好比的,没人注意你时,你生好死好无关紧要,但是如果你被国家总统点名注意了,你就不是你自已了。

  我点点头,柳绝尘却开口了,你叫小涵吧,小涵,我跟你说,对黑少好一点,失去了不打紧,又珍惜眼前,学会向前看啊。我们走了。

  留给你们医院,让你们在他身上千刀万剐,不停地取用他的器官吗?我不!我是他唯一的亲人,我不会再离开他,也不会再让他离开我。我怎么会把他独自一个人留在冰冷的太平间呢。他说过的,我不在的时候,他过得是那样痛苦。一个从来不会笑的男人,苦着脸站在人群中,可是,只要他一看到我,他就会微笑。

  从医院里领回尸体,然后送去火化,百媚问我,骨灰是送回他父母身边,还是安放在杭州的公墓里?

  一个蓝花的小白瓷坛子。放在我们面前。这就是一诺,那个身高一米七八,可以把我打横着抱起来的的男人,可以毫不费力的把我背上栀子花山坡的男人,一只大手就可以把我的小手全部包裹起来,一个怀抱可以把我抱得密不透风的男人。

  一诺,有一天,我会带你回家的,我会把你放在你爸爸妈妈的身边,然后我哪也不去,我陪着你。

  那好了,小涵,你回去吧,杭州市的天目山上有个骨灰塔,我们把他放在那里吧。

  我点点头,一诺,我现在不去送你了,因为,因为,很多人说,只要不送这最后一程,那么在心中,那个人就没有真的离开。所以一诺,我这次不去送你了。你原谅我,不过,一诺,我也住在天目山上,我一有空就去看你,在那里陪你,你不会寂寞的。一诺,你放心,丫头再也不闹出走了,一辈子再也不闹出走了,我再也不让你伤心,再也不让你难过了。

  作鬼这么的脆弱和可怜,一诺,你在下面过得还好吗,如果你来,你一定要记得打伞。

  棒棒糖一直陪我坐在门诊部,我笑着叫他回自已的科室,他不放心的望着我,也不肯。

  小涵,他放在骨灰塔顶楼,十九楼,骨灰坛下面有牌子,有他的名字。那里有很多骨灰坛的,有很多人陪他,你不要担心。

  这是证件,如果你想去看他了,你可以把这个证件给那个骨灰塔的管理人,他会让你进去的。

  小涵,一个人死了,但是活着的人生活在继续,所以,你老这样下去真的不是办法。再说,你可是我们医院的,我们这些人都需要你振作起来。

  小涵,你现在来我们诊所也快两年了,业务也精了。你自已应该也知道怎么治吧。

  百媚,你为什么只我忘记,我不想忘记他。我已经很对不起他了。我怎么还能忘记他。

  百媚摇摇头,对我说道,黑少跟我讲,他在地下面找了三天,没有找到他。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的。后来没办法,他只得直接向秦广王要,秦广王大怒,就请了天兵天将他,如果不是白少救他,估计他都没命了。

  我也不知道,百媚摇着头,我觉得很大可能是,他不想见你,知道你在找他,就刻意了,一个人要是想把自已藏起来的话,其它的人就是很难找到的。

  小涵,可是可以的,但是一个是,你去了其它朝代你现代的亲人朋友怎么办?就算有假能回来,你利用假期照顾他们。还有一个问题,我跟你讲吧,你以现代人的身份回去,你只能用旁观者的眼睛找到看到张一诺,但是你还是得不到他,他在那个朝代有他自已的亲人爱人家人。除非你用时空转换器,真正回到那个朝代,参与那个朝代的历史,而这样,你又回不来了。还有那个朝代的一诺,他还没有经历21世纪,所以他不会认得你,到最后,也许你费尽艰辛,他也不会接受你。那个朝代的一诺只是现在一诺的前生,也许长得一样,但是性格和想法可能完全不一样。这种方法一般只能适合那种无牵无挂永远都不会后悔的人。你不适合的,你自已考虑清楚。

  我遇到了和安一样的难题,有爸妈,有弟弟,爸妈年纪五六十,弟弟还没成家。想回到某个朝代跟他在一起,代价就是永远的回不来。

  百媚,你不要说了,我不会忘记他的。你放心好了,我会振作的,我不忘记他,我也不去别的朝代了,但是我会好起来的。

  一诺,也许我会像安一样,等爸妈百年之后,等弟弟成家立业之后,我回到宋朝或者某个朝代去与你团聚的。一诺,你等着我。

  只有在轮到我休息的时候,我会带着一束百合,独自的一个人往天目山去。一诺在那里,我去看看他。

  没人的时候,会和他说说话,小瓷坛下面有他的照片,很好看。还是我跟他回西安的老家,他重病的母亲,非常的开心,拿出他从小到大的相册,一张张给我看。

  那张照片是他二十岁的时候照的,很高,很瘦,脸上含着淡淡的苦楚,眼神却坚定,有着对命运的不。

  他死后,为了找到这张照片,生怕负气的时候丢了,翻箱倒柜,找啊找,终于在大学时的日记本里找到。才松了口气。

  也想过,杭州是伤心之地,不如带着一诺回西安吧,在那里找份工作,也让他和父母聚在一起。

  可是百媚却极力挽留我,她说,正是因为知道爱情的痛,所以更应该留下来,努力的工作,让其它人避免这样的。

  她笑着望了我一眼,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。我用一次性的纸杯给她倒了一杯水。回到自已的座位。

  她望我一眼,她脸上的皱纹密布,看着她,想着一个人怎么老到这种地步呢,看她眼眶很大,鼻梁依然很高,小小嘴唇,眼神清亮,身高也有一米六七吧,年轻的时候应该很美。唉,红颜弹指老。说得真是一点都不假。

  医生,我今天来杭州市卖小菜,无意中走到这里,竟然发现有这样的诊所,所以就进来了。

  阿姨,你?如果你想跟我们诊所做小菜生意的话,我给你后勤的电话,这个,归后勤食堂管,我这里不管的。

  我连忙为自已的误会道歉,想她这么老了,难道是爱上了一个英俊的老,黄昏恋遭家人反对?

  医生,请相信我,我说的是真的,我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错,大概阎罗爷把我忘了,总之,我从北宋就活在这,在北宋结婚成家,和我老很恩爱,可是后来两个人都老了,然后他死了,而我活到一百六十多岁都没有死,我生的儿子都死了,我孙子都白了胡子,我也还活在那里。不能在那个地方呆下去,只能偷偷的离乡背井,到别处去生活。我很想念我家老,很想快点死去,和他团聚,可是试过很多种的办法,上吊,跳水,割腕,煤气中毒,都没有办法死,一直活到现在。一千岁啊,十世,我永远是这个老丑的样子,而他,却不停的,第一次遇到他是在南宋的时候,我遇到了长大的他,因为他的样子没变,颈脖处有巴掌大一个胎记,所以我认得他,但是他不认得我,他带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向我对面走来,两个人很年轻很恩爱,我眼神一直都好,很远就认出了他,可是却不敢上前去认他,怕他看到我皱纹满脸,怕他看到我委缩的乳房,所以就这样目送着他远走,第二次遇见他,是在元朝,他到我门前讨水喝,我当时很激动,可是知道说什么也没有用,他根本不认得我,不知道我就是他前世里最爱的娘子。只得什么也不说,送了他很远,送给了他很多烤玉米在上吃。第三次就是现在了,他是个孤儿,我遇见他的时候,他被弃在旁哇哇大哭,我把他抚养大,靠卖小菜供他读书,长大后,又给他娶妻成家,他叫我奶奶,但是他老婆对我不好。我经常受她的冷嘲热讽,那种话很难听,说我老不要脸,跟她抢男人。说面上是带的孙子,骨子里谁知道。她虽然说得尖酸刻薄,可是,我也得承认,虽然我老了,他年轻,我给他娶了老婆,可是一想到,他曾是我最爱的男人,我的心就很痛苦,有时候晚上,听到他们的声音,整个人就痛苦的翻来覆去睡不着。医生,你明白吗,自已深爱的男人,却因为自已不能死去的老丑而不能在一起,只能做他的奶奶。我从来不承认我是他的奶奶,我是北宋他的娘子,他明媒正娶的妻子。

  今天到杭州城来,无意中看到了你们的诊所。想进来试试吧,也许你们能够帮我找到原因,我为什么不能死去。医生,我到现在才明白,死亡其实就好像花朵的凋零,一点都不用怕,一点都不用担心,因为只有通过凋零枯萎,才会有来年春天的重新美丽。

  这是怎么啦,我不想一诺死,他却无法复活,而这个老太婆活了一千年,却渴慕着死。

  棒棒糖抬起一头蓬乱的头发,看到我,不由眉花眼笑,迎了上来,笑着说道,看到姐姐状态这样好,棒棒糖真是高兴。

  我带着阿姨进去,告诉他,不哭,这里有个病人。我估计应该是带到你科来。所以把她带来了。

  老太太,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,要知类从古至今都在研究着不死药,你什么都不用做,竟然能活千年,别人羡慕都还来不及。

  阿姨却摇了摇头,说道,如果和爱的人在一起,天长地久的活着,那也许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。可是一个不能死,一个却不到百年就要死一次,他不断的死去,而我,却永远是这样一副老丑的样子。一点都不幸福。

  棒棒糖望了我一眼,把嘴中的棒棒糖挪了挪地方,说道,恩,这样吧,老奶奶,你过几天再来,我现在也不能确定到底是什么原因,还有,你想要个什么样的解决办法。

  阿姨望他一眼,叹口气道,唉,我再也不想做他的奶奶,我想和他一起生一起死,我想像在北宋时一样,做他的娘子。一千年,我心里也只想着他。他那时候对我很好,我们两家都没有什么钱,靠的是媒说之言,可是运气好,碰到的刚好是自已中意的人,结婚几十年,两个人一直相亲相爱。他只是个农夫,可是每次去集市都要给我带礼物回来,家里的重活也不让我干,到老了,他要死的时候,都流着泪,说舍不得我,不放心我。我现在,所有的回忆和念想都是关于他的。医生,这就是我的愿望。

  棒棒糖在点头,恩,老奶奶,我知道了。你先回去吧,有消息我们就通知你。你留个电话吧。

  老人面有为难,电话?电话在那女人房里,我不想让她知道。这样吧,过几天,我再来看一下。反正我不时要到市里来卖菜的。

  姐姐,明天晚上我带你去跳舞,我发现了一家特别好玩的酒吧。有无上装女郎哦——

  姐姐,你的注册名是李小涵,密码是1314520。我胡乱取的。你先登录吧。

  我点点头,在键盘上输入,一个字一个字敲进去,好像在敲打着自已的心。1314520,一生一世我爱你。和一诺在一起的时候,我图省事最爱设这七个数字做密码,而他不,他的QQ密码,邮箱密码,MSN密码,网页论坛的注册密码全部是我的生日19828180,19828180没有人像他一样那么仔细的记得我的生日。二十岁的那一年,他跑遍长沙市的整条大街,给我买了一千多块钱的内衣送了来,一试穿,却小了,埋怨他,我一直是三十六D的,你怎么买了三十二的,你猪脑子啊,这有数了你不看的吗?

  他却只是站在一边傻笑,说道,我只跟她说,身高一米六左右,很瘦,一尺九的腰,她就给我这个了。

  女人挑内衣必须仔细,要一件件的试穿,大小,罩杯,松紧度,我一件件试穿,有时得空看到他,看到他坐在那里,四周全是五颜六色的女式奶罩,花花绿绿的,他却坦然的坐在那里,一脸的无所谓。

  心又疼了。他对我这么好,这么,我以前怎么就视之为理所当然的呢。我真的是该杀。

  帖子的回复也多,我从上往下看,然而都是告诉我找不到的,都是感叹现在的人类怎么痴心了呢,说怎么最近经常碰到寻人的帖子。

  全部看完,没了。我看清楚最后一条回复的时间,三月七号,还是我住院的前两天。这张帖子竟然沉下去,冷寂了这么久。

  仿佛不甘心一般,我不断的自已更新回复,一诺,你回来,一诺,你回来看看我,一诺,我错了。

  不停的灌水,想让它浮上去,直到系统提示我,系统怀疑你恶意灌水。请五分钟后再试。

  不能灌了,便又急着去重新注册新的马甲。几次三番的不成功,手指在键盘间乱敲一气,直到棒棒糖抓住我的手。

  姐姐,你不要这样。这样吧,姐姐,我今天本是休息。姐姐,你陪我去见我妈妈吧。我是鬼不能见我妈妈,买的东西还要托姐姐去给她。好姐姐,姐姐帮帮我。你今天上班,我给百媚打电话请假就是,她现在只要你康复,什么都愿意答应。

  站在一旁等着,看着他打电话给百媚请假。看着他办公桌。从门角落去拿起上次见到的黑色大伞,对我笑道,姐姐,走呀。到时走到上,姐姐给我撑伞,否则别人看见一把伞自已在空中飘会害怕的。

  呵呵,他笑,说道,爱情诊所是百媚施了法术,所以都看得到。到大街上去,她的失效,那就只有一部人看得到了。再说,外面大白天,太阳那么毒,我要是现身的话,会被晒死的。

  我想起一诺,他最不爱带伞了,从前下雨都不带,更别说出太阳。一诺,你现在可一定要出门带伞。

  我疑惑的跟着他转身,看见他拉开办公室的抽屉,从里面掏出几块大石头来,放在自已的上衣口袋牛仔口袋里。

  姐姐,你又不是不知道,我们鬼的身体很轻的,不拿几块石头压着,要是走在上,有大风来了,会被吹跑的。

  我才想起上次,生气时,把他打横提起扔出去的情景,他像一张纸片一样,没有半点份量。

  他老早就把伞递给了我,自已缩在门诊部的房子里望着外面的太阳皱着眉,哎呀,真的好晒啊,姐姐,我都有点怕了。

  他全没了平时的放浪和调皮,紧紧的贴着我,缩脖子缩肩膀的,眼睛畏缩的看着阳光,一副很害怕的样子。

  一诺,他曾经在公交车里,看到三个小偷,一拳打过去,打得一个小偷满地找牙,一脚踢过去,另一个小偷捂着裤裆嗷嗷直叫,一只手伸出去,极其迅速的掐住了想偷袭的第三个小偷的脖子。一瞬间治服三个小偷,所有的乘客都为他鼓掌,司机也大鸣着喇叭把车开向了长沙。我当时在他身边,别提有多开心和自豪。

  他的一拳一脚一伸手一踢腿,总在我面前重现,看着身边害怕得缩成一团的不哭,心里不由万分难过。

  我低了眉,独自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走过人潮汹涌的武林。不哭全副的心力用来防范太阳,没有多说一句话。

  有时候停一停,看有没有像我一样的女子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低眉走过,也许,那下面,是正隐身的一诺。

  不哭不好意思地笑,因为我隐身了,别人是看不见的,所以你跟我说话,在别人眼里,就像个自言自语的神经病。

  我眼睛一瞪,伸出五爪,做出要抓的样子。突然感觉身上的目光更多了,赶忙放了手,罢罢罢,再和他闹下去,没准真被人送去神经病医院了。

  不再理他,径直往里面走去。习惯性的往二楼跑,二楼是精品服装,各种品牌女装都有。

  他却自已跟了上来,姐姐,我们去一楼,二三楼是服装,没有我妈妈适合的,我主要是想给她买一些老年人吃的营养品。

  一边走一边问他,那你想给她买什么?她爱吃什么?你告诉我,我也好给你挑啦。

  我一边在架位上翻找,找到了就拿给他看,一般他看了,总是摇摇头说,姐姐,不是这个牌子的,她只喝蓝山的。

  一边无事的商厦服务小姐奇怪的看我,我才想起我又犯了病,看着不哭的眼神,唉,看来,今天我神经病的头号是带定了。

  拎着大包小包去柜台付钱,付账的时候才想起,不哭怎么把钱给我,总不能让柜台小姐眼睁睁的看着我从空气中接过一沓钱来吧。

  付了钱走出来,那么多东西,拎得胳膊酸死了。不哭闲闲的跟在旁边,我看得不爽,哪有这种事,帮他做事,他倒像个地主一样。

  姐姐,难道你想看着两大包东西自已在你身边飞来飞去吗,你想成为杭州的焦点人物吗?别人会以为你是的哦?你会比芙蓉姐姐学红呢。

  福泰隆的大厅有空调,还好。但是人特别多,当我和不哭在讨价还价的时候,已经有很多人在看我了。

  我想快快收场,说最后一句话,不哭,反正我不拎,你要是不拎,那我自已回医院了。

  姐姐,只要你给我把那些东西都拎给我妈妈,这些东西全是你的。这里面一样都是几万哦。

  嗯嗯嗯,没问题。我头都不抬,忙得没时间,一只手指头上各戴一只钻戒,手腕上一次性套上五只上等玉镯子。哎呀,真是长这么大,从来没这么阔过。

  在他妈妈家呆了一个小时,骗她说,我是不哭大学的同学,来看看阿姨。给她钱她不收,幸好不哭给她买的营养品都收了。临走的时候,她说,你们做同学的真好啊,几乎每个月,都有他的同学来看我,给我买吃的。

  我笑着告辞,回去的上,打着伞一边走一边问伞下的不哭,不哭,你每个月都托人去看你妈妈吗?

  是呀,我来爱情诊所工作后,首先就托朋友把妈妈接到杭州来,给她买了房子,然后每个月都请朋友去看她。我妈妈很自律的人,对于来不明的东西她从来不收的。所以我平时偷偷的把东西和钱放到家里,她在自已房间里看到,都要送到社区去的。所以只有请朋友说是我大学的同学,她才肯收礼物,不过到现在,她也还是不肯收我给她的钱。哎,我正犯愁以后怎么办。

  而我听到长鸣,数十辆警车呼啸着从身边开过。开去的方向,好像是往福泰隆的。

  我奇怪的望向他,旁边几个人飞也似的冲出去了,边跑边说,快去看啊,福泰隆珠宝柜台大白天失窃,损失将近一百万呢。

  浑身发着抖,恐惧加,天啊,万一有个突然搜我身,我就要进了。

  你——你——蓄起最后一把力,把那些东西全掏出来,又担心被上奔忙的人发现,好不紧张,全塞给不哭,心疼得要死,可是更怕死,赶紧对他挥挥手,然后自已飞也似的跑开了。

  下班的时候迟疑着不出去,等到小孟等同事全部,我才好东西,把包包挎在肩上,出门去。

  可是一走出门,看到胡同口站着一个人。穿着黑衣服,长而瘦的腿闲闲的立在那里。

  每次面对他,我都会不由自主的想起一诺来。心中有许许多多的如果,如果我那天不是接到黑少给我的,我就不会找到爱情诊所来,如果不是对他心动,我就不会迟迟不摘下银色镜片,如果不是让一诺看到我和黑少那么亲蜜的出双入对,他也不会那么心碎,以致到最后的赴死。

  我知道这样想不对,可是却不由自主,心中过了这么多遍如果后,也许本来在工作繁忙和像不哭这样的同事的玩笑话之下,心情好像真的好起来了。

  黑少,我知道这样想不对,我知道这一切不能怪你。可是我没有办法,只要一看到你一和你说话,我就会想起一诺,我就会又伤心难过。

  小涵,以后每天晚上还是我送你吧。依然是熟悉的声音和神情。可是这样的一个人,当时那么令我陶醉和心动。如今在巨大的悲伤和下,我却木了心灵。

  我低头又抬头,抬头又低头,不敢看他的眼,也不敢让他看到我伤心和想逃遁的眼。

  黑少,你走吧,你放过我吧。我只想一个人独自的静一静。在心里一遍一遍的祈求,希望他能体谅我的心情,明白我的苦楚。

  他却依然站在那里,沉默了一下,说道,这么晚一个单身的女孩子,很的。还是我送你吧。

  黑少,你想做什么呢?想追我吗?可是你有没有想过,你有资格喜欢我吗,你不是人类,你能承诺给我什么呢,你想让我再经历一次失去的痛苦吗?你觉得我现在还不可怜吗?

  明着的温婉的,他不肯放弃,我只有这样,理直气壮的。他的眼里有着惊愕,沉默在那里,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。

  我却直想扇自已耳光。什么资不资格,承不承诺,这都不是话,我只是现在没有勇气面对他,没有能力来承受面对他时往事对我的。

  黑少,你既然不能给我什么,就不要给我误会吧,你自已也不小了,应该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。你忘了你是有故事的人,唐朝的家,那一柜子的水袖绫罗,你找了近千年的女子,我又不傻,我都明白,既然我们两个都有心事,你又还做着这些让人误会的事情做什么呢,你应该接受百媚的劝说,不要让我成为第二个东阳。

  而我,连珠炮的把这些话顺畅迅速的说出来,连我自已都没想到,有关于他的细节和事情我竟然记得这么清楚。

  我低头看着自已的脚尖,心里直道,对不起,对不起,黑少,我只有这个办法了。

  那好吧,你自已回去吧,上小心。是他的声音。有点沙哑,低沉得仿佛一团火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。

  心中有着淡淡的苦楚,想我自已到底想怎么样,对一诺的怀念和,带过来的和悲伤,心痛得无法自已,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。我只想像以前一样,在一诺身边,或者说哪怕像来诊所一样,快快乐乐无忧无虑的跟着黑少在不同的时间空间穿越,让他带着我水上飘,带着我穿门而入,跟他一起住在唐朝的房子里。

  一个人急急的在体育场走,离西湖边的林子不远了。到了地方,脚步更快,心却更见难受。在这里,曾和一诺租房子,我眼睛看不见时,他背着我出来,轻轻告诉我,他打算在杭州买房子,是为我买的,飞跑着出去给我买冰淇淋。在这里,他曾一手把我拉过去,带着我到密林里去。

  自已甚至放慢了脚步,希望他一拍我肩膀,我回过头来,看到的是他一张含笑的脸,嗨,丫头。

  怀着这样的想法等待着,结果是一只陌生的大手啪的扣住我,狠劲一捏,我吓得尖叫一声,痛得掉下泪来,才知道什么一诺,是独身的自已了上的。

  呆呆的站在那里,回不过神来,看着那个陌生的坏蛋往前面飞奔而去,还不时的回头,一脸着欣赏着我的表情。

  到现在才知道,原来他是一直暗中我的,只是远远的相护,又哪比得上并肩的相伴,才让那个得了手。

  我才开始彻头彻脑的无所的大哭,呜呜呜,我真傻,我还以为是一诺,怎么可能是他呢,他都已经死了。

  小涵,亲人的离去,不是让你伤悲,而是要让你学会珍惜啊。珍惜现在,珍惜以后。

  双手扶上他的背,整个人被悬空着背了起来,他在前面慢慢的走。而我,看到这相似的情景,眼前不由自主的全是一诺当年在大学的山坡上背我的情景。

  眼泪汹涌而出,泪水滑到黑少的脖颈里,我腾出手来去抹,抹自已的眼睛又抹他的脖子。

  晚上流眼泪又流了一宿,第二天上班,自已部门的事处理完,我就快速的往科跑去。

  可是推门进去,竟然看到黑少坐在不哭的对面,两个人神情严肃认真,仿佛在讨论着什么。

  不哭先看到我,笑着说道,姐姐,你来了。姐姐你上次好没义气哦,丢下我一个人跑了。

  他不说则已,一提我就生气,瞪他一眼,恨恨道,谁叫你偷人家珠宝的,不要脸,偷来的东西也拿来送人,差点害死我。

  姐姐,不是啦,反正他们看不到我,难道我鬼还花钱买啊,鬼就这点还不错了,人类看不见,所以可以拿点东西。

  我还是不放过他,说道,可你以前也是人好不好,好不容易读个大学出来,却偷偷摸摸,还是重点名牌大学的,什么清什么华来着毕业的,我现在都不敢把你学校的名字念出来,怕你给她丢人。

  当时不是姐姐不肯帮我提包,我没办法才出此下策的么,我也是被你逼得好不好。

  一席话害我闹了个大红脸,天,黑少在旁边啊,他要是知道我这个德性,肯定不会像以前对我这样好了。

  只得继续辩解,可是我也没想你会去偷啊,你不知我有多,当你把那些宝石啊戒指给我的时候,我得根本想都没想过这是你从福泰隆珠宝柜台偷来的。

  不哭一脸不屑,的眼神丢给我,我们当时在福泰隆,几分钟来回,拿回这么多珠宝,那的姐姐,你以为我是怎么来的。

  上次看,我还奇怪呢,大白天的,玻璃柜台又没划破,想是什么人干的,当时还怀疑是他们商城内部的工作人员,现在明白了。不哭,你好大的胆啊,那些人类的估计当时都想哭,幸好一个多小时后珠宝自动送还,他们才草草了了案。

  黑少不理他,径自说道,不哭,你知不知道,你做为鬼还混在,已是不对了,你现在却还在偷偷摸摸,,到时候别说是我和百媚,就是神仙也救你不得了。到时阎罗王会把你抓回去,让把你的七魂六魄都吃掉,让你不得超生。

  不哭已经吓得两股战战,低着头在那里哀求,黑大哥,我这真的是第一次,我发誓再也不敢了,还请你大量,饶过我吧,我再也不敢啦。

  黑少,你放了不哭吧,他当时真的只是出于好玩,再说事发后他马上把珠宝还回去了。

  说完这些话,没有动静,抬起头来,却看到黑少的脸上尽是好玩的神情,对着我笑了笑,继续回头看着吓得浑身发抖欲哭无泪的不哭。

  看到这个样子,才知道黑少是吓不哭的,看到不哭痛苦的模样,我不由哈哈大笑起来。

  不哭也明白过来,直气得怒发冲冠,一把冲过来,抠住黑少的衣领,大吼道,大哥,你是无常爷啊,不由乱讲好不好,我们这些卒把你的话当圣旨啊,你却还有心情消遣我,MD差点被你吓死了。

  黑少才止不住哈哈大笑,一把推开不哭说道,好了,只是吓吓你而已,再说你偷东西本来就不对,只是让你受点惊吓,这个惩罚已经够轻了。来,别闹了,我们讨论正事,你上次不是跟我说有个一千多岁的老太婆么?

  不哭对于黑少的话不敢不听,只得重新坐回自已的办公桌,从卷里找出一份案例,丢到桌面上,不作声的推到黑少的面前。

  黑少拿起案例,看了看,点点头道,这个事情其实不用查我也知道,这个老太婆应该是簿上没有她的名字,因此没了,但是人总是会才老去的,所以在她第一世老去的时候,她就永远以那种样子存活在了。而她身边的其它亲人,却只能是按部就班的了。

  黑少点点头,说道,要确切的结果的话,肯定会惊动白少和崔判官,秦广王也很大可能会惊动,到时候一旦知晓她平白无故的白活了一千年,秦广王大怒之下,会立马让她死去的。

  所以,不哭,我还是你问清楚一下老婆婆的意愿,如果她不想死的话,这种事就不用治了。

  不哭点点头,说道,那个老奶奶说了,她不想再这样活着,她想死去,然后跟她现在的名义上的孙子,实际上是她宋朝的老公一起去,在来生里再续前缘。

  小涵,今天晚上如果我没回来,你要不哭送你回去。不哭,你务必把小涵平安送回家。

  我瞪他一眼,笑道,有啊,姐姐我最爱财了,你再到福泰隆去偷几百万的珠宝给我,我要可以考虑一下的啦。

  我坐上他的电脑,要他帮我联上论坛,翻了下那张帖子,唉——还是没有任何消息。

  依然是紧身的衣服,外面披着一件白大褂,我已感觉得很久没有见她,对于她的到来有点愣神。

  妲已,哦,苏院长,找我有事吗?说话间才想起现在是上班时候,妲已已是副院长,要分得清公私。

  她迷人一笑,伏在我的办公桌上,我受不了她的诱人乳沟,只得讷讷的站了起来。

  舒服的躺在椅子里,慢慢说道,听说你前阵子出事了,住院了,本想去看你的,但是一直忙,抽不开身,你现在好了吗?

  见我不做声,她只得自顾自的说道,看来是真的啰,啊呀,你前男友对你还蛮痴心嘛。想我当年,商朝要,大周的军队把京城团团围住,纣王到鹿台去,想要我陪他。我可不,趁他一个不注意,偷偷溜了。死多么啊。

  妲已,其实商纣王应该很爱你的。他其实刚开始不是那样的,只是后来认识你,才把整个江山都葬送了。

  妲已,你错了,他爱你,并不全是因为你美你媚,有可能是别的方面,你能够给他,而别的美的女人不能给他。只是你自已不自知罢了。你没听说过吗,以色事人,岂能久哉,你能够那么久得到他的心,肯定有你其它方面值得他爱的地方呢?

  我信口说来,妲已却听入了神,我一说完,她立马问道,那你说,我还有什么值得他爱。

  只得笑了笑,说道,这我就不知道了,难道你自已不知道么,你在他身边这么多年。

  进来个一身名牌的年轻帅哥。只见他浓眉大眼,身材高大,气宇轩昂,但是上下衣服鞋子一身苹果锷鱼的名牌,气质上给人一种暴发户的感觉。

  他望了望四周,目光在我身上顿了顿,最后停在我和妲已的身上,一开口就问,请问百媚在哪里,我找百媚。

  妲已收了笑,白他一眼,说道,我笑你啊,笑什么,一只狐狸精,修了千年,连穿衣打扮都不会,跟个发了财进城的民工似的。

  那男的低头望了一下自已的穿着,又抬头想了想,怒道,你乱讲,我是人!不是狐狸精!

  妲已又大笑起来,随手朝他一指,说道,你不是狐狸精,你上怎么长了狐狸尾巴。哈哈哈——

  我吓了一大跳,顺着她手指的方面一看,果然是一条火红色的狐狸尾巴。正在那里蓬松的摇摆。立马噤声,两只狐狸精,我还是被他们遗忘的好。

  那男的自已也看到了,立马竖起食指和中指,两指并在一块,嘴中念念有词,然后朝尾巴一指,说声变,那尾巴立马不见了。

  哈哈哈——真好笑。妲已已笑得直不起腰来,哈哈哈,你以为你自已把他变回去了你就不是狐狸精了?哈哈哈,太好笑了。

  你给我闭嘴,狐狸精!我不是狐狸精,我是人!男的继续大怒,一双铜铃般的大眼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
  我偏要说,你就是狐狸精,还不承认自已,是你不够吧,媚术炼得不到家吧,虽然是公狐精,可是只要用心,照样也可以貌比潘安,比女子还媚。

  呸!你别提,我平生最讨厌狐媚,你再说,可别怪我女人。那男子扬起了拳头妲已。

  妲已白他一眼,说道,看你道行,不过一千多年,我妲已可是你的狐狸精奶奶,这么。

  呸!那男的朝地上唾了一口,骂道,我平生最讨厌你这种狐狸精女人,一个个发骚发浪,跟个似的。

  你给我闭嘴!妲已蹭的站了起来,叉着腰面对着他,大眼睛圆睁,你这不要脸的,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,我刚开始念你是本家,好心劝你,你不但不听劝,还骂我,姑奶奶今天不你,看来你是不知道厉害。

  妲已刚要动手,那男的手中却多出一枘长剑来,以急快的速度架到了妲已的脖子上。

  想收伏姑奶奶没这么容易,你自已明明是狐狸精却不承认,还说讨厌狐狸精讨厌狐媚,那你自已干嘛修成妖精啊,是狐狸的时候就死去重新啊,没见过你这种不要脸的狐狸精。

  那男的拿着剑,绕着我的办公室慢走,突然剑一伸,手往空中一抓,妲已被他从空气中拎了出来,煞白了一张脸,一动也不敢动。

  哼,就让我这个一千多年的杀了你这个一万多年的狐狸精。我说过我平生最恨狐狸精,你偏不信,你现在信了吧。

  百媚吩咐完这些,对我笑着点点头,带着那个男子离开。我木呆呆的站在那里,看来,从此医院要热闹了。

  我懒得理他,对他道,上次那个老婆婆,就是那个活了一千多岁的,她来了,在我办公室里,想问你一下,有没有她的结果,黑少回来没有?

  这样吧,姐姐,你带婆婆到我科室来,黑少刚回来,我们刚好可以当面告诉她结果。

  老婆婆点点头。笑着望向黑少。我在旁边,突然有了个奇怪的念头,想要是这个婆婆知她面前坐的两个男人,一个是鬼一个是无常爷,不知会怎么样。

  阿姨,是这样的。我们帮你去调查过了,你之所以能够从宋朝活到现在,是因为簿上没有你的名字。

  老婆婆点点头,说道,怪不得,我说,怎么无常爷从不来勾我的魂魄呢,我从九百多年来就开始盼望他们了。

  不哭听到这里,轻轻笑起来,凑到黑少身边,轻轻道,大哥,有人想你想了一千年了,呜——多感人。

  阿姨,我听说,你想死去,为了能和你曾经的爱人一起再相爱?黑少已经继续问了。

  那这样吧,阿姨,你考虑好,如果确定自已想要的,我们就帮你。在簿上添上你的名字,从此后你就跟一般的人没有任何区别,一般都是百年一个。再也不会出现这种活千岁的现像,如果你确定了你的要求,我们就帮你行动。

  那行,阿姨,你回去准备你自已的后事,大概两三天之后,你就可以得偿所愿了。

  走到门口的时候,她又转过身来,问黑少道,医生,我想和他在一起,我死后要怎么做才能够下辈子和他再相爱再生活在一起?

  恩,阿姨,唯一的办法就是你死后,在上等他几十年,等他死后两个人再一起去。你不要喝那孟婆汤,这样的时候年纪差不多,你又记得他,找到他在一起的可能性就大了。

  阿姨,可是可以的,那你只能在几十年来再到我们诊所来,我们去给你在簿上添上名字。

  几十年后,为什么要几十年后再来过,现在添上不行吗?谁知道几十年后你们诊所我还找不找得到?

  现在添上就要马上死去了,因为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和年纪特征已经到了一个老人临死的时候了。这个是没有办法的事。

  那我回去准备了,医生麻烦你们现在给我添上吧,我叫李惠珍,十八字的李,贤惠的惠,珍珠的珍,我宁愿在去等他。因为万一几十年后你们医院不在了,我岂不是又要千年万载的活下去?

  老婆婆的事办完,我和黑少相伴着走出科,不哭追出来问我,姐姐,今天晚上还要不要我送?

  走不多远,又听到他的声音,莲水清清姐姐,今天晚上我们一起去喝酒怎么样啊。叶子妹妹,你今天的发型好漂亮。

  我才明白,这天下,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对我好的。不哭,那是,只要身边是个女的,他都会姐姐妹妹亲上去的。

  一句话惊得我抬起头来,望向那眉眼弯弯的眼神,才知面变异,叫我丫头的那个人不是一诺,眼眶又湿了。

  天,我真的是不想这样啊,可是我没有办法。一诺,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活得多苦啊,我走不出你的好你的爱,走不出你的往事你的深情,甚到连这个相似的称呼,都会让才大笑出声的我哭泣啊。

  黑少,我回去上班了。说完这个,忙低了头急急回自已的科室。眼眶的泪水未干,低了头,任它滴落在静寂的走廊里。

  匆匆走间,迎面走来一个人,感觉好面熟。他朝我笑了笑,我却没作什么表示,擦肩而过。

  第二天我轮班休息,晚上黑少送我的时候,说他明天也休息。想买几件秋衣,想让我帮他做参考。

  我知道他是怕我一个人关在房子里悲伤难过,不由笑了笑,说道,好啊,明天你来接我,我带你去买。我挑衣服可是很厉害的,让你满意。

  第二天他早早来接我,我睡懒觉睡到十点才起,他也一直没机叫我,醒过来,才想起答应黑少今天要陪他逛街的,不由哎呀一声,拨电话过去,黑少?

  匆匆打扮好出门去,看到他闲闲的坐在广玉兰树下的长椅上,初秋的阳光落在他身上。

  我笑着走过去,说道,是不是等了很久,他笑着站起,说道,没多久,这样坐着晒太阳我最喜欢了。你忘了我最大的愿望。我这个人有太阳晒我就最知足了。

  我笑,两个人并肩着往前走,说道,以前我不明白,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太阳,后来知道你是无常爷,就明白了。总是终年冰冷的吧。

  恩,黑少点点头,在阳光下眯着眼睛来,我在地底工作了很多年,从有意识开始就是的鬼使,白天天南海北的忙着抓魂魄,晚上就抱着哭丧棒在里找个靠背的地方睡去。几千年过的都是这样的生活。

  我听着这些,突然为他心疼,这也是个很苦的男人。渴望温暖和爱,但是好像一直没有得到。到现在,在,才这样珍惜阳光吧。

  女装街没有男装买,四季青又都是廉价的无牌子批发,要买品牌男装只能去几大百货店和商城大厦。

  从杭州大厦出来,看中几款黑色的长T恤和毛衣不错,给他买了。他见我说好,立马付了账,我说你也不试试,他摇了摇头,说你挑的不会错,我都喜欢的。走,不逛了,到中午了,我请我吃饭去。

  在附近的西湖饭店要了座,座位是手工的秋千架,一壁是落地玻璃窗,外面是湖心公园,景致很好,几个大人小孩在公园里玩耍,很美。

  看着这些,心情也好起来。拿起秋千的索子在秋千上慢慢荡漾,服务员递过来菜谱。

  他笑了笑,点了西湖醋鱼,龙井虾仁,我看他阵势好像还要点下去的样子,连忙他,黑少,吃完了再要不迟,太多了两个人吃不完的。

  他才罢了手,我另外要了份青菜。问黑少吃不吃酒,他问我能喝吗,我笑着说能,他便要了一瓶红酒。

  我笑着说,我想喝白酒了,我好久没喝酒了,黑少,喝白酒好不好。他笑着不作声。

  黑少止不住哈哈大笑,末了说道,他是这样的,从来不承认自已是狐狸精。因为他本来是人类,当年,他是为了百媚才变成狐狸,修成狐狸精的。他以前是木府的家丁,喜欢上了素素,但是没有身份地位,只能藏在心里,后来素素为了安公子寻死变狐,他不放心,也跟着她。

  正想到这里,酒菜上来了,黑少拿过红酒看了看度数,有点皱眉,打算换的时候,我已经一把抢过来,从开瓶器开了,说道,红酒而已,没事的。

  黑少,我很想找人说话。你听我说,我真的不想这样的,我也很苦。我很想让自已坚强起来快乐起来,可是我做不到,黑少,你别介意,那天晚上,我对你说的那些话我是故意这么说的,其实我心里根本不是这样想的。

  黑少,你不知道啊,你不知道一诺他曾经对我多好,我们现在在吃饭,就说这吃饭吧。你不知道,我和他在一起十年,每天的饭菜都是他做给我吃的。他从来不让我进厨房,当然我也不会做了。我读书的时候,他在西安,每隔一个月来看我,怕学校里伙食不好,就经常带我到外面去吃,走的时候,还给我买足一个月吃的水果,后来他来长沙了,他就租住到我学校附近,我放学了,他就来接我,然后我们一起去买菜,有时候,他公司事忙,菜买好了,他没时间做,我就发脾气,生了气不理他。他就跟我说,丫头,别生气,我把饭菜做好再出去。然后他就急急忙忙的洗菜切菜,把饭菜做好摆在我面前,他才匆匆出去陪客户吃饭。有时候,他在外面陪客户不能回来,我就打电话给他,告诉他,一诺,你什么时候回来,我还没吃饭呢,你快回来,我饿死了。他就劝我先到外面吃一点,我不肯。晚上他回来,就总是拎着几个饭盒,告诉我是他从酒店里打包回来的。我总是欢呼一声,吃饱喝足以后才问他,你打包回来不怕一起做生意的朋友客户笑啊。他总是笑,告诉我,这有什么好丢人的,知道你在家里不会给自已弄吃的。黑少,你说我是不是很不懂事,你说我怎么这么傻,等他死后才明白呢,我怎么就把这么个好男人错过了呢。

  黑少,其实我以前也很喜欢你的,可是后来,一诺死了,我觉得自已有罪,我那么,一诺是被我死的,我背负了那么大的,我没办法原谅自已,我没办法让自已重新开始。呜呜呜——

  酒杯倒下来,我头晕眼花,昏昏沉沉,借着酒劲任着眼泪流下来。面前黑衣的男子在我面前晃,清晰模糊再清晰,是一诺,正用着心疼的眼神看着我。丫头,我的宝贝,你是我唯一的亲人,我怎么舍得你离开我呢。

  我拉住他的手,哭着央求,一诺,你不要走,我错了,我要重回以前的生活,我要你给我洗澡,我要睡在你怀里,我要你抱着我睡。一诺,你不要走。

  第二天醒来已是中午,房内空空如也,除了我没有旁的人,才想起昨天的事,我把黑少当做一诺了。

  想跟黑少道歉。我好像从来这样,二十多了,却像长不大,总是要别人照顾,给别人添麻烦。学着一诺的腔调,对自已说,丫头,你应该懂事了。

  进自已的办公室,药材科又有药品过来,小孟把交接清单递给我,我接过,核查了一下,确定没什么问题,就签了字存档。

  他见我愣神,不由道,你中午不用吃饭嘛,上午下班时间十一点半,现在都十二点了。

  我才想起来,他说的没错,只是我中午一般是打电话订盒饭的,一直没什么上午下班的意识。

  去吧,实在是我一看得你就亲切,你真的很像我亲妹子的,我以前有个妹妹他叫阳阳。

  东小武依然一身名牌,锷鱼的衬衫,苹果的裤子,鞋好像是的。而且一看那货色决对不是打折的国产代理货。

  我有点不自然,小武也是好看的男人,但是味道跟黑少的不一样,黑色是那种长眉长眼,像邻家的大哥。可是东小武是那种浓眉大眼,粗犷豪放的有点像江湖侠士。

  想起他狐狸精的来,不由笑了,说道,东大哥,公狐精都是你这样的吗,有没有很女相妖媚的?

  小涵,我们是好好的人类,不要跟那些妖精扯在一起。东大哥劝你,以后少跟妲已在一起,她心术不正,狐狸精都是坏种。

  我话还没说完,他已经打断了我,素素不是,素素也是人类。我和她本来都是人类。

  可是——我停在那里,我本来想说,百媚一直很承认自已是狐狸精的,说出来怕他揍我,唉,如今这年代,真是林子大了,什么样的妖都有。

  他一愣,我把黑少告诉我的事说了出来,他笑了一下,埋怨了一句,说道,这个黑少真是大嘴巴。

  他笑笑,说道,这倒是。唉,当年,我从小父母双亡,只有一个妹妹,带着妹妹乞讨为生,在一群叫化子手里抢饭吃,也因此炼就了一套工夫,十八岁那一年,在街头打架被木将军发现,他见我英勇,便收我做了家丁院卫。同时也教我真正的武功。

  我从此和妹妹的日子就好过起来,在长安郊外给她买了房子,让她住着,平时我在木府,偶尔有假就回去看她。后来那房子,就给她做了她和黑少的新房。

  什么?你说你妹妹是黑少的娘子。那你叫他岂不是要叫妹夫,你岂不是他的大哥。刀钗啪的掉了下来,尽管我对黑少没有以前在乎了,可是听到,我还是,心里也有几分酸楚。

  到现在突然有点庆幸,庆幸自已有一诺爱着,尽管他已经死去,可是他的爱却了我,不受黑少故事的。

  恩,小武继续告诉我,我很喜欢素素,从进木府见到素素的第一眼,觉得她像一朵水兰花一样,那么纯那么美,静静的,有点木,可是正因为这样,才更美,就像画上走下来的女子嘿嘿,我不怎么会形容,反正我很喜欢她那样子。

  可是后来她喜欢上一个姓安的公子,那个男的喜欢妖眉形的,在她的时候,不但她,还开玩笑的说,要是她变成狐狸他就娶她。

  这件事自始至终我都看在眼里,我不放心她,当时我并不知道黑少是无常爷,看他对妹妹这么好,也就对妹妹放了心,自已了去素素。

  两个人修了千年,到了现代了。她不愿意我跟着她,几次三番的躲开我,我这次找到她,费了我好久的时间,现在在科,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,她又会消失了。

  我笑,试着安慰他,东大哥,她不会消失的,只要你守在医院不走,她就不会,因为这个医院是她开的,她是爱情医院的院长。

  真的吗?哈哈,那就太好了。东小武放声大笑起来,我突然心里发虚,想百媚会不会怪我。

  他笑够了,重新看我几眼,许久说道,小涵,你真的给我很熟悉的感觉,不过你长得一点不像我妹妹,所以唉,只是有点像罢了,我那妹妹现在不知在哪?

  到中午吃饭时间,又听到敲门声,我以为是东小武,便头也不抬的道,东大哥,我今天事忙,实在是不能一起吃饭了。

  黑少?我有点吃惊,心里有点不自在,昨天东小武跟我说的话,虽然不至于让我伤心至极。然而,说没有影响那是假的。

  我跟黑少在一起共事几年,他却一直没有告诉过我。在唐朝他的家里,我问他那一柜子衣裙是谁的,他也只是说是他家人的。

  黑少,你找我有事吗?虽然不悦,但是我好像并没有资格表现出来,并他吧。这样的神情动作应该不属于我,而是属于他爱着又爱着他的女子吧。

  这天下,又有几个男人是没有故事和简单的。突然想起以前,每当我要出差或者独自去某个地方时,一诺总是在旁我,丫头,要记住,可以和陌生人说话,但是不要相信他。

  想到这里,不由心里一痛。对于黑少,从在车站他给我开始,我就从来不曾怀疑过。

  他的神情微变,不过马上又释然了,说道,再忙也要吃饭吧,来,你看,我今天给你带的饭菜。

  我笑了笑,不作声地打开面前的盒子,一个是宫堡鸡丁,还有一个紫祥牛肉,最后一个盒子是青菜和米饭。

  他仿佛看出了我的心思,站起来道,我听说对于饭菜最高的嘉就是把它吃个精光。你把它吃完,我才是最高兴的。

  那些水泡很明显,一个大的两个小的整齐的排在他的食指上。再说他的手掌骨节粗大,一双很大的手,所以一眼就被我看到了。

  呵呵,没什么,久不做菜,不习惯,被溅起的油星烫着了。你忘了我只怕冷的吗,只要不是冰冻,对于我来言,被烫是种享受。

  而我,已经没有心思听他后面这些话。如果不是我看到,以黑少不爱说话的性格,估计是饭盒就走了吧。他从来没有在人面前的习惯。

  这些都是你自已做的?我轻轻的问他,眼里带着笑。这个傻男人,我还一直以为是他在那个店里订的。

  恩,是我做的。很多年一个人生活。有时日子无法打发,就把时间和兴趣都放在研究厨艺上了。不过后来事忙,差不多有一百年没动锅了,如果不是前天,跟你一起吃饭,你说你想念一诺,以前都是他给你做饭的。我才重新开火-------

  我的眼神黯了下去,想起前天醉酒的场景来。怎么当着黑少的面吐心事了呢,要知道黑少是最不应该听我吐心事的人啊。因为自始至终,他虽然没有对我承诺过什么,但是他也一直是最心疼过我的人。

  平心而论,作为一个普通同事和朋友,他对我好得简直就没有道理。我不是不知恩的。

  所以真后悔,怎么能够跟他吐苦水,让他为我难过,替我担忧了。以后,真的不能这样了。

  而黑少以为是他的话又触着了我的痛处,不由有点慌神,站在我面前,讷讷道,小涵,对不起,我不该提的。唉,我真是该死。本想做顿饭让你吃着高兴的。

  看他自愧,敢忙抬起头来,对他说道,黑少,不是这样的,谢谢你,谢谢你做的饭菜,我很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,你的厨艺真的不错。

  也许,他只是可怜我心疼我啊,心疼我,也许是我的境遇和情形跟他爱的女子有点像。那个叫阳阳的。他还要去找她呢。

  我低了头。这样被宠爱的幸福不是不想要,而是怕自已要不起,我好像没资格要的。

  而我,已经把心里的想法藏得很深,竟然对他客气的微笑起来。这个男人我不敢要也要不起。要不起是因为我还不能完全忘了一诺,虽然也许黑少能够带我走出来,不敢要是因为他还有个娘子。

  小涵,你不要多想。我今天给你送饭菜来,是想让你明白——让你明白这会给你做饭菜的不止张一诺一个人,疼你爱你的也不止他一个人,这好男人还有很多,所以,你应该不要再悲伤难过,振作起来。

  小涵,你不知那天,我看到你喝醉酒,在我怀里哭的情形我是多么心疼。虽然这心疼我也知道自已也许没资格的。

  他继续在说话,对一个人好需要理由吗?其它人不知道,可是我对你,真的我自已都不知道原因,是那种止不住的想让你快乐开心。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你笑了。

  自已笑着摇摇头,想黑少在唐朝有老婆又怎么样呢,现在都什么年代了,那些小姑娘明知道别人有老婆都不介意当二奶或者多一个上位的,更何况黑少只是唐朝有过娘子。

  吓,想到这里,傻傻的笑,自已替自已脸红起来,停妻再娶,不害臊,现在就想到嫁给他了。

  正想到这里,听到外面奔跑的脚步声,还有人在嚷,打架了打架了,听说是科新来的东小武要杀了苏院长妲已!

  我冲出办公室,走廊里已经挤满了往前冲的人,真是很壮观。也不管得那么多了,自已也冲了上去。

  冲出那条走廊,来到医院大厦,看到一大群人自动围成一个圈,密密层层的几排人。后面的看不到,都踮着脚尖往里看。

  我抬眼望一下四周和楼下,发现还有很多人都在往这里涌,从过道走廊楼梯电梯,也许各自俯在各个楼层的阳台上往下望的。

 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特别多,脸上带着兴奋的神情往这边凑,看来到哪里,女人还是最的,当然我自已也不例外。

  你敢!是妲已气极又怕极的声音,我是这医院的副院长,你是什么,不过刚过来的一个科的职员而已。你敢!

  小涵?我回头一看,是黑少。我带你进去,小武也许能听你劝。他拉着我的手,排开众人,挤进了圈子。

  黑少?妲已有如梨花带雨,身子往黑少这边倚过来,东小武怒极,使劲把她的长卷发一扯,她哎的叫疼一声,只得乖乖立在东小武面前。

  你这神情病,你也是狐狸精啊,有狐狸精不妖的吗,有狐狸精杀狐狸精的吗?你这,你这狗狼养的,你这生儿子没的,你这——

  到得百媚办公室,她怒气冲冲的躺回自已的办公椅。眼神向刀一样各自在妲已和东小武的身上挥了一下,最后落在两人头顶,一字一顿道,说!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
  妲已才松了口气,恨恨的瞪了小武一眼,呜咽道,院长,这个狐狸精是,我什么事都没做错,他连同类都要杀。

  我在一旁摇了摇头,想妲已也真是,明明知道东小武最讨厌别人提他是狐狸精,她还一遍一遍的反复提起。

  院长,什么原因,没原因。今天,我在一楼碰到器械科的科长还有发展科的范大夫,还有几个男医生,就站在一起聊了几句。本来大家说得兴高采烈的,东小武过来,一看到,就提着把剑冲上来了。我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。就要杀我。其它的男大夫想他,都被他赶跑了。我气不过,骂了他几句,他就用剑砍我。

  妲已说到这里,又哭起来,院长,这个狐狸精是,这个医院是有他没我,有我没他。有他在这医院一天,我一天就性命不保啊。院长,你给我做主啊。呜——

  素素,是这样的。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性格。妲已这妖精我早,成天一副勾人相,今天大白天的,就被一群男人围着,四面八方的给他们使媚术送眼风,几个人在一起勾肩搭背的。被我碰到,我一想,素素开这个医院是治病救人的,又不是开妓院,所以气不过,就冲上去赶走他们。

  这妖精一见我赶他们,就不分青红的骂我,说我多管闲事,说我不要脸,说我杀千刀,说我是火车压死,说要把我用砧板剁死,说我是狐狸精!素素,你知道的,我不是狐狸精,我平生最恨别人说我是狐狸精!所以一气之下,就想杀了她!

  百媚听得怒极,蹭的站了起来,自已直接往东小武面前走过去,同时手往东小武身上一指。

  她走到东小武面前,已经变成了一只直立的用两只后腿行走的狐狸,火红色的尾巴在那里轻轻摇摆。

  而东小武在百媚那样一指之下,也是一只直直站在那里的红狐,前爪还拿着把剑。

  小武,你看清楚了,我是狐狸精!我很乐意我是狐狸精的身份!你也是狐狸精,你不愿意承认,但是事实上你就是!

  我心里一惊,百媚对小武太过无情了,极快的望了小武一眼,见他的狐狸眼睛中汪着流质,眼中交织着心碎心痛的神情。

  东小武这种阿Q式的安慰实在太容易理解了,变狐纯粹是因为素素,非他所愿,他爱的是那个仿若空谷幽兰的素素,他恨的是让素素疯魔的狐狸。

  东小武长叹了口气,低头看见自已的狐狸原形,自已用法术变了回去。人却整个颓唐起来,素素,我,和你,都不是狐狸。你是大将军的千金,我是你的家丁。

  妲已是那种妖媚成性的狐女,几个男医生抗不住色相,作一些勾肩搭背吃豆腐的举动,被小武撞见,,冲散他们,妲已气不过,伤人,骂他是狐狸精自已又不承认,击着小武痛处,小武气不过才用剑杀她。

  小武,我已不再是素素,我已不再是那个木府千金,你为什么修了千年,你还不能接受呢,我现在有千年道行,法术并不比你差多少,我不需要你的了。

  百媚,不要让小武走吧。我和黑少异口同声的劝阻。小武望向我和黑少的眼睛尽是感激。

  那么,除非,小武立张字据,再不找妲已的麻烦。小武,妲已是媚术科的科长,你也体谅她。

  小武为难,最后咬牙道,好!我立字据!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是多么的心酸和。自已爱的人这么的不体谅和为难自已。

  妲已,今天的事虽错不在你,但却是因你而起。你现在是院长,平时言行还是注意一点,不要把整间医院都当做你媚术科的实验房。

  我们点头离去。进了电梯,只有我们两个人。黑少望我一眼,突然伸出手来,轻轻的握住了我的手。

  我微笑着望他一眼,那一刻,心里特别的理解他的心思。看到了小武和百媚那一幕,实在是明白,相爱太不容易了。所以如果碰到了自已爱的人,又有幸被他爱着,那么,一定要好好的相待。

  感觉他不是人,现在还有几个人穿着这种老式的中山装,只是成天看着狐狸精打架无常劝架的我,早已练就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胆量。

  我点头,疑惑望他,他是国字脸,浓眉大眼,挺直鼻梁,厚嘴唇,脸部线条刚毅,是个很有男人味的很好看的男子。奇怪,看久了,竟然觉得眼熟。好像在哪见过似的。

  小姐,我是一个女子带过来的。她说她叫杜微,是杜十娘。她看我终日游荡在我妻子左右,悲伤难过,就叫我来这里了。嗯,小姐,我是鬼,我死后舍不得妻子,去看她,却见她终日以泪洗面,不胜其悲。自已很着急苦恼,不知道怎样才好。

  她回去了。她带我到这里,然后要我在这里等,说要我找一个叫小涵或者黑少的医生就行了。

  恩,我望向他,想又是个年少枉死的痴心的鬼。而黑少早已走到我身边来了。和我并肩站着,听着他的故事。

  林觉民!我抬头望向他,说怎么看得眼熟呢,想当年为他的与妻书,特意还去看过他的照片。一看发现长得相当帅,那么好看又深情伟大的男子年纪轻轻死去,是个女的,成为他的妻子,都会悲伤死去的。

  意映卿卿如晤: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!吾作此书时,尚是世中一人;汝看此书时,吾已成为一鬼。

  吾作此书,泪珠和笔墨齐下,不能竟书而欲搁笔,又恐汝不察吾衷,谓吾忍舍汝而死,谓吾不知汝之不欲吾死也,故遂忍悲为汝言之。

  我写这封信时,边哭边写,悲伤得难以写全。可是又担心你不理解我的苦衷,以为我舍得离开你。以为我不知道你不想我死。所以忍着悲痛写全。

  没想到,于今,他死后,对他的妻子心有牵挂竟然穿越到现代来要我们诊所帮他。

  林觉民笑笑,点头招呼后,静默的坐在黑皮沙发上。他的黑色中山装与沙发融为一体。不知道怎么的,作了鬼的人,再怎么看,总觉面有悲凄。

  黑少想了想,摇摇头,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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